俞长宣仅仅微微一笑:“敬小仙师竟有十成十的把握杀祂,俞某远不及您,实在佩服。”
敬黎以为他说笑:“你瞎说什么!”
“瞎说?大难临头,俞某可没闲情瞎说。”俞长宣粗鲁地把住敬黎的胳膊,带去窗前,说,“你看到外头那棵树干至少有十余人环抱之宽的紫藤了么?那树的种子非同寻常,乃是大乘期修士的元婴。”
敬黎仍没明白:“你想说啥?”
“这非鬼城,是【魇城】,而魇城中的走尸,难杀!”
“魇城……何为魇?”褚溶月这博识强闻的都不由得困惑起来。
俞长宣就耐心地同他们解释:“【鬼魂】为失魄人,鬼魂占据生人肉身亦或设法重塑肉身则成【鬼】。【魇】则居于仙鬼之间,因一【念】而动,只一念成仙,一念堕鬼。偏这一念,这魇千年万年解不得。”
“鬼能操纵走尸,魇则最会织梦,譬如说……”
俞长宣松开敬黎,亲昵地去攥褚溶月的手,只是力道上得突然,直给褚溶月扯得一个趔趄扑来。
他扶住褚溶月的后腰,甫一贴耳送去一声笑,那只摸住他后腰的手中便遽然现出了仙岚。
噗——
那长剑竟一举穿了褚溶月的腹!
长剑抽出时给肠子绞住,俞长宣断然抽出,丝毫不留情面。
“混账!你干什么!”敬黎骇得通身发抖。
俞长宣只抬眼看过去,敬黎那身劲装立时叫青火吞没。
“闹够了么!”戚止胤皱紧眉宇,“俞长宣,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发疯?”俞长宣皱眉作八字,凄凄楚楚仿佛蒙冤。
他走近了,右手尚垂着滴血剑,左手却满含柔情地在戚止胤颈间游走。
戚止胤正欲说些什么,下一刹,眼前窦生一泓冷极剑光。
嚓——
戚止胤的颈敞开个巴掌长的血口。
泪因绝望而生,在眼眶里积满再溢出,戚止胤倒去地上,不可置信:“为……为何?”
俞长宣微微一笑:“因为你们全是镜中花,水中月呀。”
-----------------------
作者有话说:
小宣:杀杀杀!(大开杀戒版)
71:zzz…(下线睡会儿)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老·此傩戏
那“敬黎”和“褚溶月”登时在俞长宣眼前成了灰,只剩“戚止胤”还伏在地上,痛苦地去捞流去体外的脏污。
“你、你你好狠的心!”那“戚止胤”嚎哭,“分明是你心头的人儿,你却这般……”
“我心头的人?”俞长宣笑道,“有用者我记挂,无用者我照拂。我心头空荡荡,哪里有人?”
“慢走吧,不送。”
说罢,一簇小火自他指尖飞出,落去“戚止胤”身上,直将祂烧作一把焦灰,那灰又似蚯蚓般扭动起来,凑出“死境”二字。
哐当——
谁人敲响铜钟,唤醒了这寂寞又破败的城。
于是劲风扑来,揭瓦卷墙,城中一切皆被连根拔起。
唯有俞长宣八风不动,是那翻滚的尸灰黄尘中独一的雪光。
他遭无数尘灰裹挟,四望,皆是黑黢黢一片。倏然间,那黑中掺进了一个豆大的白点。
俞长宣一哂,将手一抻就将那东西抓至眼前。
【枯念纸】!
操纵魇城的魇称【魇主】,而枯念纸正是那魇主之【念】所化。若要破魇城,则必须将这城中的枯念纸聚于一处,一并焚烧。
他从前为祈明国国师时,奉命为国拓土开疆。然而夺他人城,占他人地,多数时候不占理。因此,他和褚天纵没少去清理那些个叫魇占据的魇城,拿到的枯念纸少说也有上百张。
但彼时他二人从没深究过那纸片背后的故事。
如今他却不知为何将那纸片摩挲许久,竟很宝贝似的看了再看。
纸薄字重,写的是——【镜中爱,无颜看。】
得了枯念纸,便代表这一层魇境已破。谁料涌来的却非走尸的焦腐气味,而是九重紫的异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