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上来吧,”迪克捂着嘴偷笑,“别害羞,男孩。我请客,绝对不让你付钱……除非你愿意留在那儿洗碗。”
害羞你个头。艾利克斯愤愤地想。一个工资没多少的实习警官,等我吃掉你一周薪水,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虽然这个想法很诱人,但艾利克斯还是没打算付诸实践。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讨厌这个小警察。这些天真、怀揣热切理想的家伙,在刚入职的时候总会怀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自己能拯救所有人。有点像他试图拯救瑞贝卡一样。
但如果这位格雷森警官一直维持这种“乐于助人”的状态,恐怕早晚会疯。就像他一样。
布鲁德海文警局的情况谁都知道:三分之一的人在做事,三分之一在划水,还有三分之一在忙着背刺同事。
迪克总这样忙着帮助周围所有人,大概率会成为被压榨的那三分之一。再干几年,说不定会因受不了压迫而辞职,或者直接黑化,变成忙着背刺同事的另一拨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这个好心的小警察,昨天瑞贝卡肯定会受伤。如果没有这家伙去警告被瑞贝卡拜托帮忙照顾奥罗拉的邻居,奥罗拉绝对会被邻居家的小胖子欺负。
艾利克斯停下脚步,冷眼看向车里那张过分热情的脸,决定最后发挥一下自己的好心。“收起你无处安放的善心。这世上需要拯救的人很多,但绝不包括我。霍利码头附近没人值得被拯救,你以后离这里远一点,老实待在富人区执勤。听懂了吗?”
“……嗯,”迪克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吃汉堡和炸鸡的话,去唐人街吃点儿饺子怎么样?”
艾利克斯额头上冒出青筋。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迪克沉默了几秒,开着车跟上,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是夜翼拜托我照看你一下的,看在我们有同一个‘麻烦朋友’的份上?”
艾利克斯在听见“夜翼”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有点难看。
他谨慎地扫视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之后,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最终一把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他压低声音,表情有些紧绷。
车门关上,破旧警车隔绝了部分街头的嘈杂。艾利克斯没看迪克,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布满划痕的玻璃。
“那个家伙,”艾利克斯突然问道,“夜翼。他最近经常找你吗?”
迪克一边平稳地发动车子,一边用余光观察男孩:“算是吧。他需要一些……本地消息。你懂的。吃饺子还是汉堡?”
“别管那些饺子汉堡!格雷森警官,你是夜翼的线人。是这样吗?”艾利克斯转过头,目光里压着恼火。
迪克有些不明所以,“嗯,他帮过我很多次,抓了许多我搞不定的罪犯。他很棒,不是吗?”他毫不客气地表扬自己。
不过艾利克斯却更生气了,他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脑子里灌的是霍利港的污水吗?帮老头吵架、给流浪猫喂食还不够你忙的?非要掺和进那些穿紧身衣的疯子和大佬们的游戏里?”
艾利克斯瞪着他,突然沉默下来。
夜翼已经足足两天没来找他,他昨天就在怀疑那家伙遇到了麻烦,所以跑去找码头的流浪汉打听了一下。这件事他原本不想说,但是……
他扭头看了看一脸“单纯”的警察。
去他妈的。别管这些。艾利克斯警告自己。别惹麻烦,你的麻烦够多的了。
但是在他看见这家伙那双似乎总是装着希望的蓝眼睛时,又忍不住想起夜翼和他投喂的“垃圾食品”,以及在内森住院后第二天就敲门的“免费”律师。
艾利克斯开始在心里痛骂自己还没被完全消磨掉的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