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贺兰缺表情柔和,她手指敲了敲杯壁,微微一笑,颔首道:“我知道了,先生您先请回吧,我会教训那孩子的。”
老夫子神色松了松,以为自己终于能得到撑腰,顿时“哼”了一声,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跨出了门槛。他刚跨出门槛,一个红衣|男孩便扑了出来,“娘!”
男孩抬起头,梦境外,所有弟子双眼一缩,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长得也太漂亮了!
男孩大约八岁上下,充满着稚气的脸庞白皙细嫩,脸上还残留着一些肉嘟嘟的婴儿肥,睫毛纤长,睁眼时露出下面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双眸,灵气得惊人,远远望去,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娃娃。
可此时这漂亮娃娃却皱着张小脸,眼尾泛红,看上去气得不轻,他咬牙切齿道:“娘,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狗夫子吧!”
他急急切切地辩解:“那老东西当堂放屁,说我坏话,娘你不要信他。”
贺兰缺看向林枢时,目光柔和下来,她啜饮了一口温热的花茶,捏了捏男孩团子似的脸颊,笑着弹了下他额头,“真的是说你坏话?”
林枢被她捏着脸,含含糊糊地说:“对!”
“连崎,你哥的电话!”齐珩再度推了推谢连崎。
谢连崎这回压根就不理他。
眉心拧起,盯着眼前的手机,齐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到那一丝可能,他的心头微微有些发烫。
快速拉开包厢的门走出去,齐珩按下了接听键,紧张地轻吸一口气:“谢少您好,我是齐珩,您昨晚见过的。”
听到这个声音,谢景阑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但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冷淡:“谢连崎呢?”
“连崎……”齐珩犹豫了两秒,在找借口与实话实说之间选择了后者,“他还在睡……昨天玩到很晚。”
谢景阑丝毫不奇怪:“让他接电话。”
这是难得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可就再难遇到了。齐珩悄悄握拳。
“他睡得很熟,昨天喝了些酒,叫不醒……”齐珩说道。
好几秒过去那边的谢景阑都没说话,齐珩紧张地平复了一下呼吸,抓住机会抢在谢景阑开口之前说道:“谢少,等连崎醒了我会提醒他尽快回家,需要他给您回个电话吗?”
谢景阑仿佛听不出对面那人话语中隐隐的自我表现之意:“不必。”
齐珩早在开口之前就将谢景阑所有可能的回答预想了一遍,不管谢景阑回答的什么他都有继续聊下去的由头,正要继续开口,却听到了那头的谢景阑意味不明的声音。
“我弟弟似乎很听你的话。”
这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齐珩心中一凛,强作镇定:“连崎他把我当做朋友……”
“下午有时间吗?”谢景阑问,“关于我弟弟,有些事需要跟你谈谈。”
齐珩的呼吸一滞:“有。”
谢景阑嘴角勾起:“希望这个约定没有别人知道。”
呼吸加速,齐珩点头:“我明白。”
接完电话回到包厢,里面的人都还在睡,齐珩看了一直没变过姿势的谢连崎一眼,将刚才他与谢景阑交谈的那一通电话的通话记录删除,然后才将手机放回谢连崎的外套。
视线扫过这屋子的每一个人,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论家世,他比不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要不是费尽心思结交了谢连崎,他连认识这里任何一个人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像现在这样可以和这些少爷们以朋友的身份疯玩。
哪怕这里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草包,但出身就决定了他再努力也一辈子比不过这里最蠢的蠢货。
谢连崎给了他进入新世界的钥匙,可惜他也只能给他这些,而且他和谢连崎的关系再怎么好,旁人也只会当他是一只对谢连崎摇尾乞怜的狗。
但谢景阑不一样。“大少,我们到了。”
前座传来司机的提醒,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家名为“冰灼”的店面前。
经过林枢一路的念叨,最终谢景阑还是点了头,于是林枢喜滋滋地跟着他下车。
快到的时候谢景阑就给谢连崎发了消息,他们刚下车就有人过来迎接。
“谢少,我是连崎的朋友,您可以叫我齐珩,连崎让我出来接您。”来人看着年纪不大,但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却不疏离,仿佛训练过很多遍。
谢景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带路。”
齐珩的视线扫过谢景阑身后的林枢,看过去第一眼时他就已经认出了林枢的身份,但见谢景阑催促,林枢又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没有贸然搭话,干脆利落地先带他们进去。
跟在齐珩身后往里走,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甚至只剩地上的灯带引路,而前方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杂乱。
林枢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是个什么地方,他在心里啧了下,想不到谢连崎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开始混夜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