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前的好几个士兵正举着长枪对着他, 见他这副样子, 又跃跃越试。
&esp;&esp;“牛什么?还以为多能打,就这?”
&esp;&esp;“哈哈哈哈,兄弟们,咱们一起上!把他给宰了!”
&esp;&esp;“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上,把他戳成筛子!”
&esp;&esp;“三!”
&esp;&esp;“二!”
&esp;&esp;“一!”
&esp;&esp;这一场鏖战,已是穷途末路,油尽灯枯,李祝酒握剑的手都在抖,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撑不住多久了,这具身体已经是行将就木,最后的一丝生气也好像随时会脱离躯壳。
&esp;&esp;那几个士兵终于蓄力完毕,四五支枪,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esp;&esp;很早以前,他听说人死之际,幸福的时光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电般过一遍,而后人会变得很轻很轻,再无痛苦。
&esp;&esp;可眼下,那么多兵器,好像能一击毙命,他的幸福时光也来不及回味了吧?
&esp;&esp;不对,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回味的幸福时光。
&esp;&esp;李祝酒胡乱想着,眼睁睁看着那些长枪离自己越来越近。
&esp;&esp;这一刻他竟然很平静,既然命运要他在这里折断,那祷告和努力好像都是空谈。
&esp;&esp;万念俱灰之际,耳边响起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喊——
&esp;&esp;“李祝酒!”
&esp;&esp;混沌的意识清晰了很多,李祝酒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过去,漫天硝烟和火光化作虚无的背景,像一圈光晕,光晕中央,只有贺今宵这个人是无比清晰的,然后他看着那个人一身伤痕,血迹斑斑,脚步踉跄朝自己跑来。
&esp;&esp;还没到跟前,贺今宵一脚踹起地上一杆长枪,那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刺过来,在那几个且兰士兵的兵刃触碰到李祝酒的前一瞬间,那长枪直直钉入几人身体,穿成一串,纷纷乱七八糟倒在地上。
&esp;&esp;“没死成……”李祝酒低声呢喃,就瞧贺今宵急急忙忙跑过来,到了跟前,趔趄着单膝跪在面前。
&esp;&esp;“你没事吧?”这人气都没喘匀,先问自己有没有事,李祝酒反应迟缓地看着贺今宵,呆呆摇头:“没事。”
&esp;&esp;说罢,他感受到手心里的温热,紧张道:“你受伤了,严重吗?”
&esp;&esp;“还好,勉强死不了。”贺今宵的语气还是懒懒的,好像天塌下来,他也懒得慌张。
&esp;&esp;但战况不允许两人唠嗑,周围的人死了又来,又有新的士兵提着刀枪围了过来,李祝酒见状,一把推开贺今宵:“你别管我,专心打架。”
&esp;&esp;贺今宵却不同意:“你伤得那么重,我要是把你丢在一边,等我回来就真的阴阳两隔了。”
&esp;&esp;说完,李祝酒腰间一紧,前胸紧紧贴着冰凉的铠甲,竟是贺今宵单手搂着腰将他提了起来。
&esp;&esp;而后来不及再说话,兵刃碰撞的声音令人牙酸,那明亮的刀光剑影晃得人眼花缭乱,李祝酒被裹挟着避让、进攻。
&esp;&esp;一开始,贺今宵还能勉力抵挡,可是渐渐地,他有些体力不支起来,身上受伤的地方越来越多,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额头上渗出了许多汗。
&esp;&esp;李祝酒一颗心紧了紧:“你这样抱着我打架,不累吗?”
&esp;&esp;那人还在浴血奋战,却也回答了这话:“并不。”
&esp;&esp;“为什么不累?”
&esp;&esp;为什么都生死之际了,还非要带着他打架,明明很吃力,却还说不累。
&esp;&esp;那天晚上的话,那些莫名的别扭和不明晰的情绪,好像在一点点冲破薄雾。
&esp;&esp;“小心!”贺今宵却没回答,惊呼出声。
&esp;&esp;李祝酒的身体被贺今宵裹挟着陡然调转了位置,与此同时,一杆枪猝不及防扎进了面前人的身体里,贺今宵身体一顿,动作更慢,很快那枪尖端从贺今宵胸前刺出来,寒光乍现,凉透骨髓一般。
&esp;&esp;“噗!”一口鲜血自贺今宵口中喷出。
&esp;&esp;周遭的且兰士兵见状,都抢着上来补刀,双方实力悬殊,一方人多势众源源不断,一方形单影受伤过重,贺今宵终于抵挡不住,被好几支长枪贯穿了身体。
&esp;&esp;那一瞬间,李祝酒如坠冰窖,明明是三月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