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我这里就揪着疼。”
常恩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扶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头,低声劝道,“我爹走的时候,我也痛不欲生,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大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心里便好受多了。你心里难受,只管尽情哭出声来,哭完就舒坦了。”
博永年听罢,起先流下两行清泪,片刻后压抑许久的悲恸再也绷不住,埋在常恩肩头失声痛哭,将积压许久的伤心尽数宣泄了出来。
悲切哭声,在寂静长院里久久不散。
左右常恩考完会试无事,后头几日,他得空便去找四弟,看似寻常叙旧,实则意在开解。人生最孤苦的时候有朋友在侧,总好过一个人苦撑。
不觉间,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放榜这日。
有了前几次看榜的经验,常恩卯时便动身前往贡院。可抵达时,早已有大批人抢先赶到,他被人流挤在距贡院大门近百丈开外。孙正来得比他更早,奈何在上万人看榜的人流中,他并没有看到孙正。
天色刚蒙蒙亮,贡院外头早已挤得水泄不通,等候看榜的人顺着长街排出去老远,后排之人全都踮着脚,眼巴巴等着差役张贴皇榜。
周遭人声喧哗,有人与身旁友人说笑,面上强装镇定,眼神却频频瞟向贡院大门,有人低头小声祈祷,有人眉头紧锁,紧张得面色惨白。常恩身处人流中,他目光一眼不眨地看向贡院大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成拳。
多年寒窗苦读,前程尽数系在这一纸皇榜之上,说不紧张是假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满心的忐忑,只等着皇榜张贴。
在万人期许中,辰时一到,贡院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原来喧哗的人声立时止住了,大家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差役清出贡院墙边的位置,将那誊写工整的皇榜徐徐展开,张贴上墙。墨色的字迹在明黄的绢帛上格外明显。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在榜单之上。
片刻后,榜前已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痛哭的、狂喜的、垂头丧气的,一张金榜,牵动无数人的悲欢。
常恩此刻在人群也不好受,被人推搡不休,只能顺着人潮一点点往前挪动,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挪到离着皇榜不远的位置。只他这一处是榜尾,他便从榜尾开始找寻自己的名字。可从榜尾往前看,一路看过两百余人姓名,始终不见自己的名字。
再往前名字寥寥无几,他紧张地手心已是汗津津地,目光在余下的几十行字迹上飞快扫过,每掠过一个姓名,心底便沉上一分。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天地间只剩眼前这张皇榜和他擂鼓般的心跳。
突然间,他的目光定住了,榜上赫然写着:第十名青州府益都县李常恩。他定定的看了许久,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此番应试举子足有五六千人,单是各省解元便有十五人之多,无一不是顶尖才俊。他自己乡试亦是解元,如今能位列第十,答卷发挥稳定,心中已然知足。会试这一关总算顺利闯过,前路仅剩最后一关殿试。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孙正一眼便瞧见了他,他兴奋得满脸通红,立刻跑上前去扬声报喜道,“姑爷,小的给您道喜了!您得了会试第十名。您太厉害了!”
周围人循声望去,见那被恭贺的准进士老爷年轻俊朗,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有位头发花白的举人老爷,见常恩如此年轻,竟能从五六千的举子中夺得第十,他心中五味杂陈,低声叹道,“少年便有如此学识,我半生苦读,终究望尘莫及,实在惭愧。”言罢,他转身退出人群,从此决意再不赴考。
周遭人声依旧喧闹,常恩无心留意旁人境遇。会试已然得中,殿试近在眼前,回去他便整日埋头温习课业。这么多年寒窗苦读一路走到现在,只剩殿试最后一关,他断不能松懈。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