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照做,刚刚那种刺刺痒痒的感觉果然没有了:“你是怎么弄的?”
“用小指侧边,不能太用力,会把眼结膜弄伤。”陶逍说,“一个人不好弄,换毛季不适合和棉花长时间近距离相处。”
谢延点头:“我眼睛还红吗。”
“红。”陶逍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医嘱般道,“回去别揉,用水再冲一下。”说完便转身去解棉花的牵引绳,动作轻快自如,和刚才帮他处理问题的样子如出一辙。
靠前男友这么近都能毫无波澜,看来陶逍是真把他当普通同事了。谢延面无表情地想。
他几步追上已经走在前面的一人一狗,和陶逍并排走了一会儿。想到方才所见的画面,纠结一阵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直接伸手在陶逍肩膀上戳了一下。
陶逍侧头看他:“?”
“你眼睛上边的毛不弄掉么?”谢延说,“刚刚你帮我弄的时候,我看到在你睫毛上面也有一根小的,贴在上面。”他指着自己的左眼皮示意。
陶逍半闭上眼,抬手摸了摸,很轻描淡写地蹭过去,果然沾下来一根细小的绒毛。他把绒毛展示给谢延看,说:“没事了?”
谢延置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松开,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事啊……当然有事。
总不能说你把我也弄得很痒吧。
陶逍把牵引绳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汪!汪!”
“嘘。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
棉花听话地憋住声音,一想到它的罐头还在厨房柜子里等待开罐,就迫切地想要钻进屋子里。这只萨摩耶从进楼道开始就在哼唧,待陶逍把门打开的瞬间,一团白色毛茸立刻如炮弹般冲进去,爪子蹦起拍打那格柜子,急于和里头的罐罐相会。
“等会儿。”陶逍在玄关处换好拖鞋,把钥匙挂到毛毡板挂钩上,再慢条斯理地把小狗外出用具收拾好。
棉花等不及了,开始用爪子扒拉柜门。等主人走过去把柜门打开,从中拿出一罐鸡肉罐头,小狗立刻乖乖坐好,前爪并拢,尾巴也不摇了,整只狗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待命状态。
这一小段时间便是棉花最听话最安静的时候。
陶逍把罐头倒进洗好的慢食碗里,一放到地上棉花就一头扎进去,有如饿狗扑食。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垂下眼睫,不自觉回想起今天下午的点点滴滴。
谢延的眼睛很好看。偏棕的瞳色,眼角略微下压,不笑时显得冷淡,笑时便化为明朗,予人如沐阳光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亲近。
在路灯底下触碰谢延下眼睑的时候,陶逍的动作很稳很轻,没有丝毫抖动。他算是练过的,以前给棉花清理眼睛的时候也这样,要快、要轻,不能让对方不舒服。
可谢延不是棉花,谢延的眼睫要比棉花长一些,眼睛好像也比记忆中的颜色要深一点,虹膜边缘有一圈很细的深色纹路,在灯下映得很是清楚。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根白色的短毛上,用指腹压住下眼睑,小指侧边轻轻一刮,整个过程用不到五秒就完成了,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完成以后,陶逍退开的速度也很快。他深知自己不能在这个距离和谢延对视太久,否则他会忘了自己现在应该扮演的角色是帮忙处理异物的普通同事,而不是曾经可以在大部分时间和他亲近的亲密对象。
棉花吃完了罐头,舔着嘴过来蹭他的脚踝。陶逍弯腰揉揉它的头,然后去洗手间洗手。冷水冲在手背上,顺流到指节间,左右手交叠揉搓几下,碰过谢延的手并没有被打上什么特别的烙印,但就是会让人时不时惦记起皮肤相贴时的温度,恍然间再度感受到对方眼球在指腹下微微转动的那一下,令人心绪难安。
谢延听话地往左看时,整个人的姿态是完全打开的,毫不设防,就好像陶逍还是那个他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就好像……他们从未分手过一样。
陶逍想起当初领养棉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小狗仰着脸看人的时候让他无端想起了大学时期,两个人下午在空教室自习,小憩后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他旁边替他遮光,还在半眯着眼睛对他笑的谢延。
温暖的,体贴的,属于陶逍的谢延。
他还是想要亲近谢延。普通同事站近一点说话、一起下班去地铁站之类全都满足不了他。陶逍想要的是以前那种可以在很多时候触碰对方的亲近,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气息,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索求亲吻的那种最好。
然而谢延现在和他的关系只是普通同事,更准确地说,是关系稍微缓和一点的普通同事。
他现在还是没能读懂谢延到底在想什么。对方不再像前两年那样躲着他避着他,也对他现在和从前不一样的主动没有表示出任何抗拒举动。难道是在试探?出于念旧?还是因为最近加班太少闲得慌所以找点事做?
陶逍不想将谢延的种种变化归结到对方已经放下过去这一缘由上,因为只有两个人共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