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今日林太医给曲月翎请完安后, 同样医者仁心地关怀了下站在曲月翎身后的容冽, 问他:&ldo;容将军近日热邪亢盛之症可有好些了?能正常入睡了吗?&rdo;
容冽面无表情回道:&ldo;好的不得了。&rdo;
男人身披黑甲铠,腰配雁翎刀, 脸上戴着半张篆刻月影与云纹的银质面具, 未被面具覆盖的另外半张脸庞高眉邃目,英挺俊朗,奈何垂落的视线太过冷冽, 仿若一簇簇冰棱直往人身上扎。
林太医刚对上他的黑眸, 便被冻得一激灵,连忙低头, 心道:如果光论表情和目光,那容冽的热邪亢盛之症绝对是好了, 但再仔细听听容将军这说话的语气……林太医感觉他的病情可能更严重了。
不过既然容冽说他自己好的不得了, 林太医便没多嘴, 专心给曲月翎把脉, 再昧着良心给出一个诊断, 说曲月翎情志失调, 肝郁化火,火邪又上扰心神, 所以他最近才会多梦易醒,要给他开安神汤喝。
谁知这个诊断刚出,容冽就皱起眉头,疑声道:&ldo;可我没觉得哥哥近日多梦易醒。&rdo;
曲月翎晚上肘他很有劲,把胳膊都肘红了人也没醒,睡得又香又沉,第二日起床后,还困惑自己身上为什么青了一块肉,疑心是容冽半夜睡觉打的他,殊不知若不是容冽帮他揉了会儿手,这块肉可能就不止是发青,得泛紫了,用膳时还委婉地探听了下宿卫军训练是不是很辛苦,怎么容冽睡觉都不忘练拳?
但这些床榻间的私事,外人无从得知。
因此容冽话音一落,屋内霎时陷入了沉静。
候在门口的谭乐猛地抬头,两颗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震惊无比‐‐这是可以说的吗?这和直言&ldo;我日日夜夜跟哥哥同床共枕&rdo;有什么区别?
林太医闻言也停下了正在记录脉案的竹笔,额头在容冽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中微冒汗珠。
和心里有鬼的谭乐不同,此刻他倒没有闲暇去深思容冽为什么会知道曲月翎晚上睡得到底好不好这种私密事,只做贼心虚担忧自己给出假诊断被拆穿,他又不好解释,毕竟这是陛下的意思。
死寂胶着的气氛中,最终还是曲月翎淡淡张唇,一锤定音:&ldo;你还觉得自己热邪亢盛之症好得不得了呢,实际上好了吗?没有好。林太医,你就按这个方子去开药吧。&rdo;
&ldo;……是是是。&rdo;林太医拎起药箱告退。
容冽则闭上眼睛深一口气,觉得自己病情加重了。
他拿出最大的耐心,等到林太医离开,就立刻将寝殿的门重重阖上。
谭乐见状欣慰地轻轻点头,心想这才是偷情私会该有的正确态度,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自己都进屋了容冽却还牵着曲月翎不肯松手,这种事就是要关着门熄着灯才对!
而屋内,容冽也确实重新握住了曲月翎的手,只是他没坐回椅子上,而是直接在青年腿边半跪下,将曲月翎的指尖捧至自己面前,紧张道:&ldo;哥哥最近晚上也睡不好吗?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没有和我说?&rdo;
因为他其实没有身体不舒服。
但曲月翎既然都在皇帝那说自己&ldo;病&rdo;了,那就得将这病坐实,喝几服药意思一下,反正喝点安神汤也喝不死人,梁初景、容冽这俩从小到大经常喝呢。
曲月翎感觉效果估计就喝吃几粒褪黑素差不多,最多让他睡得更沉些。
他现在只奇怪一件事‐‐
&ldo;为什么要和你说?你又不会治病。&rdo;曲月翎问容冽,&ldo;身子不舒服我肯定要找太医啊。&rdo;
‐‐那为什么你今日身子不舒服先去找的是梁怀徽?他就会治病了吗?!
容冽咬牙一忍再忍,才没把这酸味浓郁的质问说出口,只阴着一张脸,沉声闷闷道:&ldo;……要说的,哥哥身子不舒服,我会担心。&rdo;
&ldo;就是知道你会担心,所以我才没说。&rdo;曲月翎顺着容冽的话,再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帮容冽理了理鬓角的乱发,&ldo;好啦,冽儿,你该回去了,今晚陛下答应了要来我这里呢,你不能再在栖月宫留宿了。&rdo;
容冽听完彻底愣住,瞳孔先是因愤怒扩大,继而又因悲伤紧缩成一针狭小的点。
他想放声吵闹,想喧嚷嘶吼,让曲月翎远离梁初景,可他没有资格这么做,并且他想到了太医给出的诊断:情志不遂,日久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