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急促的雨点里吻她,在潮水暂歇的空白里与她对视。
她抿着唇摇摇头,动作毫不示弱,她深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赤红的我。
“桑璃璃……”她贴近我的耳朵,摩挲着我的脆弱,“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咬紧嘴唇,像是第一次从水里被她打捞,没了投降的力气。
床褥上的灰尘弹起又落下,在落日的微光里拉出细碎的雾,荡漾到别处。
“咳!”我的胸腔突然涌出一大口气,只好撑起半边身子,对着床和衣柜的间隙,不停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霍悠悠离开我的身体,轻拍我的后背。
我摆摆手,“没事,可能只是被呛到了。”
“我们回车上,这里没有水。”
铁皮盒子被霍悠悠放回原处,她只带走了那封情书,离开时锁上了房门。
吞下一口水,我像久旱逢甘霖一样重新支棱了过来。
“幸好天热没穿什么衣服,不然你一下子晕过去鬼都救不了你。”她嫌弃。
“都没人了,穿不穿有什么关系。”我边说,边扭过头去吻她。
她推开我凑过去的脑门:“专心开车!我可不想大热天还要洗座椅皮套。”
顺路“抢救”了一些常用药之后,我们在回别墅的路上经过长江。
江水翻滚,溢出干堤,冲到马路上,漫过皮卡的轮胎。
“今年长江的水好多啊。”
“这会儿是汛期,前些日子又下了那么久的雨,”我停顿了一下,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这么高的水位,真是罕见。”
前方一个大浪毫无预兆地拍上来。我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呲扭一声,皮卡顿住了,我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拽回座椅。
“那有只猫!”霍悠悠突然喊道。
我的意识在撞击下有些恍惚,脑子不由自主地摇晃,视线朦胧。还没等我缓过神来,霍悠悠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冲向那颗刚被巨浪拍击的树下。
我急忙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一瞬间,我的小腿还没恢复知觉,差点一脚踩空跪在地上。我撑住车门,朝她的方向跑去。
“太危险了!”我咬着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蹲在树下,怀里抱了一只湿漉漉的小猫。猫儿看上去五六个月大,瞪着滴溜溜的琥珀眼贴在霍悠悠身上。
眼瞧着又一浪花涌来,我弯下腰,不由分说地把她从地上架了起来,一手扶着她一手揽过她怀里的猫,转身往车的方向跑,连拖带拽把她塞进副驾。
还有那只猫。
我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关紧车门绕路回家。猫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瑟瑟发抖。
“喜欢就带回家养着吧?”
她看看我,又看看怀里的猫,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了。”
我爱你
霍悠悠很喜欢猫,她的书包上永远挂着一只小猫玩偶,从上学挂到工作。她心心念念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机会养,一直到工作了有能力养了,末日却来了。她养不了小猫了,从数量上看,唯二的人类才是被饲养的那一方。
“不了。”她轻轻说,“被抓伤就不好了。”毕竟现在没有狂犬疫苗,再喜欢的宠物也不值得随身饲养。
猫在听到拒绝后就耷拉着脑袋,一副泄了气的样子。
我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无声地安慰她。
从我被狮子打伤肩膀以来,霍悠悠便开始拒绝猫科动物进入我们的生活了。
我们在家附近放生了小猫,这里没有河,它不会再被巨浪拍到。我们站在一株开满紫色喇叭花的乔木下,猫从她怀里跳下来,径直朝着草丛跑去,末了回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里亮晶晶地望了我们一眼,迅速消失在绿色中。
“回吧,”我握着她的小拇指,“我有些累了。”
夏天的日头很长,人累得也快。没等我搬回车斗上的物资,就困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待我醒来,只觉得胸前热乎乎的,我低头,才发现那是霍悠悠的毛茸茸的脑袋瓜,她缩在我怀里,含着我胸衣的一角,口水洇湿了一大块布料,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陪着我在沙发睡了一宿。

